“小儿科”蕴{含“大}艺!术”
(来源:经济日报)
转自:经济日报
“六一”国际儿童节到来之际,各地相继推出各具特色的儿童美术展。其中,上海美术馆的“‘艺’起童年:中国儿童美术百年巡展”引起广泛关注,很多观众留言表示深受触动。作为策展人,我既感慨又欣慰,感慨于儿童美术的价值长期被忽视,欣慰于为使儿童美术被看见所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回应。
儿童美术,通常意义上有两种不同方向的认识,一是少年儿童自己创作的美术作品,二是美术家以少年儿童为表现对象或为少年儿童创作的美术作品。新中国成立后,后者有过辉煌的历史,然而今天提到儿童美术这个概念,人们熟悉的大都是前者。“‘艺’起童年”展览,便聚焦后者,通过系统梳理中国儿童美术百年历程,与观众一同重新审视儿童美术的意义和价值。
回顾中国儿童美术百年历程,有助于思考在中国式现代化发展进程中,如何通过儿童美术培养审美意识、增强文化自觉、坚定文化自信。早在20世纪20年代,一批有识之士便关注到为孩子创作优秀美术作品的必要性。郑振铎曾在《天鹅(童话集)》的序言中表达心声:“童话的书,图画是不可省略的。”丰子恺为中小学堂的教科书作插画,许敦谷为《儿童世界》杂志绘制大量封面和插图……新中国成立后,鲁兵也在《作嫁二记》中言:“象(像)《小朋友》这样的刊物,毫无疑问应当负起对孩子进行美育的任务,这是内涵,比外观更为重要。”
的确,儿童美术是对孩子进行知识传授、心智培养、启蒙教育、审美熏陶的重要载体。关良、林风眠、张乐平、程十发、贺友直、黄永玉、黄胄、华三川、刘旦宅、施大畏等一代代美术家接力耕耘,通过创作插画、漫画、挂图、画报、连环画、图画书、美术片等,用纯真的语言传达深沉的人文关怀。像何艳荣创作的挂图《宝宝的一天》,引导幼儿从小培养良好的行为习惯。漫画“三毛”系列、《海虹》、《小虎子》等富有教育意义的作品,则陪伴了一代又一代儿童成长。美术片更是以生动有趣的形象、奇思妙想的故事等,传递着教育理念:《小猫钓鱼》告诫孩子们做事要专心致志,《没头脑和不高兴》(局部手绘稿见图)反映人类行为中的弱点,《抢枕头》表达对尽孝的反思等。
有人说儿童美术是“小儿科”,但“小儿科”不小,背后蕴含的是“大艺术”,影响着一代人的审美底色与人格养成。百年来,美术工作者广泛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营养,不断丰盈儿童美术的内容题材和审美意境,让这一方小小天地成为帮助儿童增强文化自觉、坚定文化自信的重要园地。《少年文艺》《童话报》等报刊上的插图,大都采用漫画形式,于简练中折射出思想光芒。马如瑾连环画《夸父追日》既汲取敦煌壁画的斑斓色彩和夸张变形手法,又借鉴云冈石窟雕塑高大雄伟之风,给小读者带来凝重、绚烂的美感。美术片则从传统绘画、民间艺术甚至是象形文字中找寻表达灵感,形成了享誉世界的“中国动画学派”。
对于民族精神和传统文化的讲述,儿童美术是一种自然不做作的载体,易于也乐于被人们接受。从中国古代寓言、神话故事、经典文学,到民间传说、少数民族风情,儿童美术无所不包。连环画《两个侦察兵》、动画片《小号手》《草原英雄小姐妹》等,无不传递着坚强勇敢的抗争精神。流淌在中国人血液里的民族大义和不屈不挠精神,借童真的语言表达,更显纯粹真挚,不仅打动着孩子,也感染着每一个成年人。
如今,国家对少儿美育愈发重视,而儿童美术守护的正是生命初始的那份好奇心、想象力和表达欲。因此,我们今天再次研读儿童美术,为的是让它被看见,被重视;为的是用新的时代之笔把真善美献给孩子,用温暖美好、稚拙幽默的艺术之美取代“萝卜刀”“娜塔莎”式的解压,充实孩子的内心;更为的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灿烂的未来。
转载自《人民日报》(2026年5月31日8版)